忆.南山
       
日期:2013-04-11 作者:毛雅昕

南山,是个很悠远的词,让人想起采菊东篱的娴静,带月荷锄的肆意,夕露沾衣的随性。

每个中国人的梦里,都有一片南山净土。那是他们精神上的桃花源,那里落英缤纷,和谐安乐,不被俗尘玷污。

很久以前,有人对我说,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估计五十斗米,也就折了。

那时当做笑话来听,如今却觉得悲哀。折与不折,陶潜都是现实的失败者。无论他在精神领域是个如何伟大的帝王,也掩盖不了他在现实里的失意。

所谓忧患之言无人听,其实也不过是他的自欺欺人罢了。终究不是个当政客的料,还不如做个“别人笑我太痴狂,我笑别人看不穿”的诗人过客。

许是看透了,五柳先生也便潇潇洒洒地离开了。在千年后的史书上,仍留下了一个轻狂天真的背影。

他作《归去来兮辞》,他写了《桃花源记》。无可否认,他迷恋山水,也忧患天下。只是一个人不是太寂寞了些么?千年后的王维与孟浩然也效仿他,却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的人气。还是说,因为没有高山流水相和,多年红尘沾染,他早已习惯一个人,青衣飒爽。

喜欢五柳先生这个名字。“宅边有五柳树,因以为号焉”。是看淡了一切的天然,不落陈套。有人说,他的《五柳先生传》就是写得自己,写自己喝酒,读书,写文的故事。

可是那终究是文章,不是现实。不会有如此热心温情的亲友,更不会有陶潜的知交。哪怕他影响了数代中国人,让每个辞官隐退的人都有了纵情山水的意趣。哪怕他左右了数百年的诗文走向,成为了山水田园派无法超越的高峰。

他活着的时候,还只是陶潜,那个不懂世俗政治的陶潜。

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

要和谁辩解呢?与天么,让他有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却没给他一个安乐盛世相称。

归去来兮,我心何人知?

他的南山,终究成了所有中国人的南山。成为了所有人心灵的乐土,灵魂的安眠处。很多人寻着他的脚步归隐,却终究因为种种原因回归尘世。除了寥寥几人再没人如他一般隐的纯粹。

或许他还记得吧,那年学艺初成,青衣少年骑驴挂剑纵酒,满心满眼都是纵横山河的快意。可是时光倥偬,少年长成老人,那份雄心壮志也便消磨了。

他的归去,也未尝不是认输。

我忆南山。菊依旧,人在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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