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金喜玉
       
日期:2011-10-11 作者:岳 静

        开辟鸿蒙,谁为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趁着这奈何天,伤怀日,寂寥时,试遣愚衷。因此上演出这悲金悼玉的红楼梦……红楼一梦,千红一窟,万艳同悲。但对于宝黛爱情是“悲剧”一说,鄙人心存疑惑。
       其实这里应该不存在悲剧喜剧。每个时代,究竟又造就了多少对情投意合最后偕手白头的才子佳人呢?屈指可数。有悲剧,就必然会有一方不幸,让人为之不幸恸哭。观之红楼,黛玉的寄人篱下确实不幸,但就爱情来说她是幸运的,她是大赢家。在大观园里,玲珑女子多了去了,才华馥比仙的也不在少数,可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宝玉,却独独偏爱黛玉的钟灵毓秀,并和她有共同共通的思想,从两人小时候的口角嫌隙,到长大后两人互怜互爱,一起葬花,一起树下读曲文,宝玉几度诉衷肠,这林林总总,都只属于他们俩的爱情,别人如宝钗者却只能得到宝玉的“博爱”。
       黛玉终不能与宝玉成百年之好。她善妒,身体赢弱,有自虐倾向,这便是她拱手让出宝玉的契机。最终苦绛株魂归离恨天,可她仍然是幸运:她自始至终都会独享宝玉的爱恋,惦念,凭吊,甚至宝玉出家也多少为此,可见,爱情一直系在这两个人身上,只是他们的爱情得不到婚姻的保障而已,难道没有婚姻就没有爱情吗?太多人喜欢把婚姻当作大团圆的收场来看待,而恰恰宝黛爱情就没有婚姻这重保险栓,人们就自自说是悲剧了。其实,在宝玉黛玉这样的性灵人物看来,婚姻也未尝不是俗物。有人把黛玉魂归太虚看作撕心裂肺的大痛,而依我之见,这正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从这里任何人都应该感受曹老、高鄂对黛玉的宠爱甚至溺爱。高鄂让黛玉早一步羽化登仙,避免了黛玉在接下来发生的贾家变故中受到真正形体上的折磨。像黛玉这样的性灵女子,你能忍受她为了爱情眼泪春流到冬,难道能忍心看她为生活流血流汗吗?宝黛爱情可以用“不求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来涵盖,悲剧色彩但愿不要强加于它。
       虽说爱情悲剧,宝钗实为典型,封建包办婚姻的牺牲品,最后也挽留不住宝玉的心。
      自“孟光接了梁鸿案”①,黛玉与宝钗化敌为友,黛玉对宝钗“素日藏奸”的看法有所改观。我认为确实是宝钗的好性情一直被误解罢了。与其说是黛玉,不如说是读者大部分人一相情愿地认为宝钗是步步为营、暗怀鬼胎、处处积虑。我没有看出宝钗如何处心积虑了。宝钗是倾心于仕途官宦的女子,她身为女儿身,却有男儿志,青睐经济学问,讨厌内帏厮混的生活。这只能说明,她不是个性情女子,但她活得现实积极。种种迹象表明,宝钗是不爱宝玉的,她甚至怜爱林妹妹多一点。同时,她也是主张凑合宝黛这对青梅竹马的一份子。在主观她没有扮演第三者插上一脚的心,况且,宝钗用她那颗精明的脑袋随便一想,都应该知道两小无猜的宝黛之间岂容得下她?聪明世故的宝钗也不会对宝玉这种在她看来仅仅是个孩童的人产生情愫。后来为了顾全大局,“冲冲喜”,宝钗心有不甘地嫁给宝玉,她也为自己不值。她是被贾府上层人物和自己的母亲逼迫成了第三者,苦楚往肚里吞,而她并没有得到韶华女子应得到的爱情。她平日里待人处事臻于完美,一个好人,却被推到第三者的位置上坐牢,动弹不得。这也许就是《红楼梦》与其他小说不同的一处,“第三者”的形象远不是狰狞可恶的,而是同样值得同情的弱者形象。如果说把宝钗看得那么坏,未免显得爱憎观太狭隘了,石头记读到这份上也就索然无味了。宝钗堪怜,转世投得男儿胎才不枉然。
 这个世界宝钗类者太多,黛玉却又是找不出第二个的。颦卿撒手人寰,魂归太虚,却不会走这人间第二遭。人间太多排挤,伊何以堪?相信绛株仙草和神瑛侍者会重逢仙境,再续木石前盟,由此观之,孰为大幸?

 Ps:①处非误用典。原著中,宝玉试探着问黛玉“孟光何时接了梁鸿案?”,恐激怒颦卿。然心有灵犀一点通,黛玉立刻知道宝玉实则在问林薛二人何时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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